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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梦凌乱又拥挤,有许多陌生人,有许多的画面,唯独没有自己。但这脆弱的医师却在梦境里寻寻觅觅,他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,但他就这么茫然的寻找,遵从本能,遵从绝望,遵从末路。
即使身在梦境,他也明了,道途已然决断。此生怕是再也不得寸进一步。
无名山脉与大秦接壤之地秦营。
扁鹊醒来时候,全身衣服都被换成了舒适的玄雍常服,身上无一是自己的衣裳,随身的药品,针剂全部没有了。老伙计药箱自然也了无踪迹。他抬了抬手,手腕上锁链哗啦一声。
"醒了?"白起从前帐掀帘过来,他依然没有穿盔甲,全身换了黑色长袍,衣服下摆有暗红色龙纹。五官和嬴政有六分相像,只是嬴政五官没那么冷硬和充满煞气。
从抓到扁鹊的那一刻开始,白起的嘴角一直勾着,扁鹊实在是太过谨慎了,稍微细小的漏洞都能被他察觉,可是这天真的医师却不懂血族的暗符,在肴山一直到大河流域的整段山脉交界处,都有设置了大量的血族符文,血族的符文和入道者用的符文完全不同,甚至都不属于一类力量,无论凡人还是入道者,几乎都无法使用,也无法察觉。
明知徐福的消息极有可能是陷阱,却还是义无反顾的跳进来,这样的医师真是可爱透顶了。
扁鹊躺在榻上,怏怏的似乎没有什么精神,白起坐在塌边,抚摸着扁鹊额头又包裹住他半边脸颊:“医师瘦的这般厉害,想是没有好好照顾自己”,他的声音带着心疼:“医师的发色都白了去了,发生了何事?”
扁鹊不回应,白起也不恼,他拽住扁鹊手腕与他十指相扣,又放在自己唇边摩挲:“医师,白起好想你。”扁鹊想抽回手却徒劳无功,战士的力量远在他之上。
如果可以,他不想见到任何人,他宁可一人遁去深山老林,永不再来凡世间。大约自己总是为他人带来灾殃。
扁鹊掩去眼里的泪意,合上眼睑:“我累了,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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