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又不是小学生。”荣恩·荣兹瞪着眼前的黑笔与白纸，“检讨是完全的形式主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你可就错了，态度问题相当重要。而且不光是小学生，中学生和大学生一样得写检讨。”兰达从后方搂住他的脖子，一缕黑发搔着他的脸侧，“老老实实写完，嗯？在我的房间里，时间是不算数的，你爱写多久就多久，我等得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难道我就等不起吗？荣恩不快地想。他们待在一间类似教师办公室的房间里，兰达说这是自己的房间，并且要求他坐在那张不符合他身高的椅子上。椅子过于矮小，由劣质的复合木板构成，他腿都伸不直。他不情不愿地拿起笔，在第一行写下：根据员工手册第二章第一条规定，员工应当按工作时间进入办公区完成工作。工作时间为周一至周五的上午八点到下午四点，但我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笔顿住了：“有没有格式要求？字数要求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没有，我说了是态度问题。”兰达把脸转到他面前，黑洞洞的眼睛直直盯着他，荣恩极力不去想她的脖子扭曲成了什么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我违反了此项规定。他咬牙切齿地写下这句话，然后就再也不想往下写了。从情理而言，他知道自己该写一些道歉和保证，但他恼火极了——又不是他自己把那见鬼的愿灵带回房间的！这都怪该死的超自然现象，该死的五维生物，该死的兰达，以及该死的德萨尔！说到底，要不是他死了，就不会在这里受罪！

        “不继续写的话，我就来帮忙了？”兰达的声音贴在耳边，她喷吐的气体是阴冷的，让他极为不安，捏着笔的手指渗出汗水。一条凉而滑腻的东西蹭过他的腰间，无声无息地钻入衬衣里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把它拿走。”荣恩·荣兹说，他不希望自己的声音显得软弱，但语调已经开始发抖。那东西无疑是兰达肢体的一部分，它贴得太近了，太紧密了，以至于让他触到了些五维生物的本质——太过庞大，太过恐怖。他无法形容自己的恐惧，那可能就像老鼠害怕猫，兔子害怕狼，三维的基因在高维生物面前一败涂地，那种遇上天敌的畏怖刻在他的本能里。房间好像变得极为狭小，而兰达变得非常大，他几乎没法呼吸，因为空气也被填满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态度，荣兹。”兰达的声音不那么甜蜜了，它显得冷酷而黏腻，沉甸甸地坠在他脑子里，“服从。你应该学乖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牙齿开始打颤。声音开始发抖。身体本能地抽搐，驯服地迎合。那东西凉而滑，触感是湿冷的，但似乎没留下黏液。他抓不住笔了，冷汗让塑料笔杆在他指间滑来滑去，黑笔在纸上留下一串颤抖的痕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集中精神。”她。它。祂说。荣恩艰难地抓住了笔：我……我没有及时离开宿舍，因此受到了愿灵的袭击。它……它是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“如实汇报。”荣恩·荣兹极力忽视从后腰伸到他裤子里的东西。那东西相当灵活，动作却不紧不慢，笔尖每停顿一下，它就前进些许。现在它已经浅浅地插入肛门，威胁性地停在那里。他继续写：它侵犯了我。它利用我的噩梦，被人类虐待与侵犯的过去，将噩梦扭曲，变成更可怕的噩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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