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起桌上那本崭新的画集，拆开塑胶袋，她微微低下身T，一只手撑在桌面上，一只手小心地翻着纸页。

        三百多页，她一页一页、一面一面地看着，编者像是嫌弃莫内太经典，没有办法凸显出自己的专业知识似地，整本书通篇看下来一张莫内的都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明韫不复开始云淡风轻的模样，拧着眉头直起身子又从尾翻到了头。三百多页，莫内消失了；印象派消失了；夏念远消失了......残忍的，血r0U模糊的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没有，没有，没有......」沈明韫口中喃喃念着，阖上书本再打开，再翻过三百多页高磅数的厚纸。没有，阖上书本再打开......童真的魔法仪式被物理打败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明韫有种期待很久的礼物，在拆开的瞬间发现是参考书时的巨大失落感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松开手，往地上重重一坐，怔怔地盯着幽暗的书桌下方许久。国小时JiNg心制作的报告海报就静静地竖在那里，落了灰，接口圆润的端正字T组成一句句叙事句，直到最底部语气微微上扬，用问号作结......梦中之情，何必非真，天下岂少梦中之人耶？

        沈明韫x1了x1鼻子，爬过去打开cH0U屉，刷地一下露出一排颜sE鲜YAn明亮的普拿疼。

        周而复始，周而复始......生命是周而复始，但她情愿永远困在那场冬天的梦里。不要有下辈子，下下辈子也不要──如果非要，那最好在她投胎的瞬间就将受JiNg卵放逐到子g0ng外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明韫捧着那几盒普拿疼走出房门，客厅落地窗的帘子是缎料的厚重，表面油光水滑，周围滚着一圈毛毛的丝绒。有点像演出结束後拉上的帘幕。她想着，将窗户拉开，二月份嗖嗖的寒风一视同仁地刮过客厅里的一切物件，赋予它们更冰的凉意。

        横在他们之间的不是生Si，是梦境的边界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「生者可以Si，Si亦可生」这句，丝毫没有用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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