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糖糖把签文念了两遍，嘴角慢慢翘了起来。这签文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——性爱无罪，淫乱有理，把世间那些清规戒律骂了个狗血淋头，说它们才是打压人性的罪魁祸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寺院有点意思。”她把签文揣进袖子里，心里那股郁闷一扫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，“我喜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大步走出殿外，站在台阶上，对着满院的暮色张开双臂，大声喊道：“世间情爱才是真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声音在禅院里回荡，惊起几只栖在槐树上的乌鸦，呱呱叫着飞远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又拍了一阵子，两人想合个影，却发现找不到第三个人帮忙按快门。陈糖糖四处张望，正巧看见一个身披袈裟的老和尚从回廊那头走过来，慈眉善目的，手里捻着一串佛珠。她连忙迎上去，双手合十行了个礼：“这位长老，能否请您帮我们拍张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老和尚法号金辞，是这观阴禅院的主持。他接过陈糖糖递来的手机，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，一脸茫然。陈糖糖耐着性子教他——按这里，对准人，看到画面了再按这个圆点——可金辞长老的手指粗短，捏着手机像捏着一块烫手的山芋，对着两人比划了半天，要么镜头对着地面，要么手指挡住了摄像头，要么把两人的脑袋拍出了画框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长老，您看这里，这个圆孔要对准我们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阿弥陀佛，老衲再试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咔嚓。照片里陈糖糖的头被削掉了一半。咔嚓。孙玉坤只剩了半条胳膊。咔嚓。画面歪成了四十五度，两人像要滑出屏幕似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陈糖糖接过手机翻了翻相册，十几张照片没一张能看的，不是糊了就是歪了，要么就是只拍到了两人的脚。她和孙玉坤对视一眼，两人同时泄了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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