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一直在骗你，从头到尾都在骗你。不是因爲我想骗你，是因爲我害怕。我怕你觉得我是疯子，怕你觉得我脑子有病，怕你把我关进精神病院或者实验室里解剖研究。我只能装作什麽都不知道，只能一步一步地试探，才能勉强保住自己的命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李若柒伸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，却怎麽也擦不乾净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刚才那个女人，公孙罄筑。」她深吸了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那颤抖的声音平稳下来，「她不是我的朋友，她是那本书的作者。是她写出了这个世界，写出了你，写出了所有人的命运。她也是从那个世界来的，比我更早到达这里。她告诉我，继续留在你身边，我会被这座实验室的基因磁场影响，彻底失去自我，变成你的附庸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说到最後，李若柒的声音已经彻底碎裂成无数片，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般，双腿一软，整个人沿着冰冷的金属墙壁滑坐在地面上，将脸深深埋进了双膝之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，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谁。」她的声音闷闷地从膝盖间传出来，带着让人揪心的哭腔，「我只知道……我很害怕。我从来没有这麽害怕过。不是害怕死，是害怕……害怕到最後连自己是谁都忘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实验室里陷入了漫长而压抑的沉默。

        蓝色的荧光营养液还在地面上缓缓流动，警报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，只剩下那些残存的仪器发出微弱的蜂鸣声。

        闻夜宸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地听完了她所有的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，但那双金色的竖瞳却在不断地变化着，从最初的震惊与怀疑，逐渐转化爲一种深不见底的复杂情绪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女人，来自另一个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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