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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二下午,温廷筠陪梁以宁去了趟裁缝店。
店藏在法租界一条安静的巷子里,门口没有招牌,只挂了盏黄铜壁灯。裁缝姓沈,六十多岁,戴着一副老花眼镜,脖子上挂了条软尺,看到梁以宁进门就笑了:「梁小姐,图纸我收到了,版已经打好了,你试试胚衣。」
梁以宁进了试衣间。温廷筠坐在外头那张墨绿色天鹅绒沙发上翻杂志,沈师傅端了杯茶给他,顺便打量了他一眼:「你是她先生?」
「同行者。」温廷筠说。
沈师傅挑了挑眉,没再多问。
试衣间的帘子拉开时,温廷筠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。
胚衣是素白棉布做的,但剪裁已经把该有的线条全部呈现出来了。肩颈包覆得乾净俐落,锁骨以上的线条被衬得极漂亮。後背那个弧形露背从肩胛骨下方开始,一路滑到腰窝上方两公分处收尾,弧度圆润而精确,跟她画在图纸上的曲率一模一样。
梁以宁侧对着他,正在跟沈师傅讨论後背收边的方式。她抬手比划的时候,背部那条弧线会随着肩胛骨的移动而微微变形,像一道活的曲线在皮肤上滑动。
温廷筠放下茶杯。他站起来绕到她身後,盯着那片露背看了五秒。
「沈师傅,」他说,「这块弧形再往上收一公分。」
梁以宁回头瞪他:「为什麽?」
「你转过去的时候,肩胛骨内侧会有一条肌肉的阴影,」温廷筠比划了一下位置,「往上收一公分,刚好可以让那道阴影落在布料边缘外面。这样你站在台上转身的时候,灯光打过来会有一条很漂亮的明暗交界线。」
沈师傅推了推老花眼镜,凑近看了看梁以宁的後背,然後露出一个「这小子有点东西」的表情。
「梁小姐,」沈师傅拿起粉饼在胚衣上做记号,「他说得对。收一公分的话,你这块骨头的线条会更好看。」
梁以宁透过试衣间的三面镜看温廷筠。镜子里的男人靠在帘子边,双手抱胸,一脸得意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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