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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兰从下午夏琛从寝殿出来时就迫切地想要去找他问个清楚,按着性子一直等到现在,自觉今天对他已经足够讨好,刚刚甚至听了他的话,然而等来的却是和从前一样冰冷的回应。心头的火被一盆凉水浇得透彻,他在心里咒骂夏琛是个骗子,嘴上诱哄道:“他们的方案我看了,我可以跟他们谈。他们来找你不就是为了这事吗,我什么都不要,只要你对我低一下头,说一句软话,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。”
“……呵。”在长久的沉默后,他听见皇后无谓的低语,“外面的死活,跟我有什么关系。”
“是啊,跟你没关系,什么都跟你没关系。”米兰知道今晚注定要和他谈崩了,一时间热血上脑,伸手抓住他胸前的丝绸衣领,气极反笑道,“我知道你不在乎帝国,不在乎你的父兄,你天性冷漠,只在乎你自己。可是现在你连自己也不在乎了,你水火不入,油盐不进,你叫我拿你怎么办?”
他好端端地躺在那里,却空白得让他害怕。米兰想他这三百年来机关算尽,软的硬的都来过一遍,也不是和他从一开始关系就如此僵硬。他的长官最是自私,也最为聪慧,哪怕是为了他自己也好,怎么就不肯顺着台阶下,非要硬生生将他们逼到今天这样。
他越想越委屈,紧攥的手也越发收紧,快要将皇后勒得喘不上气来。他的俊脸突兀地在皇后的眼前放大,眼中的愤怒和不甘几乎要在他脸上凿出一个深刻的洞:“好,你不说,那我说。我从管教所逃出来那天,你给了我一枪,但是打偏了,让我捡回一条命,你还记得吗?我从未因此记恨你,我太了解你了,你根本就没有感情,也不会有怜悯,我在你心里和路边随便就能踩死的蚂蚁一点区别也没有。但我确实对你很失望,你让我觉得雄虫当真没有一个好东西,暴戾、冷漠、自私又无能。我在心里发过无数次誓,我一定要让他们都得到报应,我受过的苦要上百倍地回报给他们。但是你不一样,虽然你也想杀我,可是我爱你呀,我既不想放你自由,也舍不得你去外面受苦,我想你陪在我身边就好了,你喜不喜欢我,对我来说不重要,因为你无情无爱,我没办法强迫你爱我,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爱我。”
“直到我去了那个时空,我和罗斯蹲在管教所门口,眼睁睁看着你开着飞船冲进去,我这辈子从来没见过你开得那么快过。我这次回来,只有一件事要问你,你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管教所,调军的警报还没响,你出现在管教所干什么?!”
皇后的脸胀成了血红色,拼命攥住他的手,用力将他向外扯。米兰猛地一惊,下意识松开手,皇后立刻瘫倒在床上,嘴巴大张,嗬嗬地大口呼吸新鲜空气。
他不说话,夸张的动作里还有些欲盖弥彰的表演成分,米兰的心却看得越来越凉。他想他其实早就知道了答案,夏琛那天确实是去救他的,只是来得太晚,正好和破窗而出的他迎面撞上,雄虫在众目睽睽之下别无他法,只能掏出枪给他补了一颗子弹。
他有点想哭,又有一点想笑。他想去抓雄虫的手,可他的皇后是个精致脆弱的豆腐小人儿,他怕一激动真的把他捏碎了,再也拼凑不出他爱的模样。最后是倒霉的床单代替皇后遭了殃,米兰的利爪将缎面布料抓成一缕缕布条,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要过于激动:“我有时候觉得自己特别变态,我在那儿有时候闲着没地儿去,我就和罗斯偷偷溜出去,去看他们都在干什么。夏琛,如果我不知道我们也可以这么幸福,我就不会对你有期望,我还能说服我自己,说你一直就是这个样子。”
“可是你为什么没有早点来?你能不能告诉我,到底是什么拖延了你?”他倔强地盯着皇后的面庞,大颗的泪珠自眼眶中滚落,将床单洇出大片的水迹。他明知道不该,可是千万的委屈在他心里咆哮,他再也控制不住,歇斯底里地朝皇后发泄那些让他不堪承受的痛苦,“你告诉我呀,为什么你要迟到?!我多想你把我带走,我给你当一辈子雌奴都高兴,你把我带走,所有事情都不会变成今天这样,我们原来是可以幸福的,可是你怎么就不来?!”
水珠落在皇后的脖子上,在锁骨处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洼。他有冲动想说些什么,但就如他千百次话到嘴边又放下那样,他只是动了动唇,却连一个有力的音节都发不出来。
他要如何告诉季瑾,那天他确实是想去救他的,他不仅要救季瑾出来,还要娶他做自己的雌君,不再让他受一分委屈。只是他找林思源索要赦免令的时候说得太直白,虫皇指责他此举有辱皇室和夏家的名声,又说他近些年行事越发肆意乖张,想来是在军队待得太久,跟那些雌虫混在一起,忘了一些贵族的规矩。他没忍住和林思源吵了一架,虽然拿到了赦免令,但终是晚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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